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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韩国,他人即地狱

乐园媒体 来源:http://www.zftdky.com 发布时间:2020-06-27

在韩国,他人即地狱

许多文化学者想透过「我们」语言特性,来探讨韩国人的自杀问题,在我看来,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与複杂。

首先,「我们」一词已经带出了「他者」的面向。没有他人、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他者,如何成就「我们」呢?因此,不仅仅是语言思维造就自杀的盛行,我们必须要放大到韩国社会整体结构、社会的公审,与他人的目光等,才有可能揭露韩国人自杀的真正面貌。

再者,韩国人发达的「被害意识」2下,谁都不想被他人瞧不起,在此间差社会3内,只有努力往上爬,才能逃避被害意识的阴影。

一犯错。他人的目光就来了。

但韩国人在选择极端的自杀手段前,其实早已在日常生活里练习死亡。

韩国人爱喝酒,且当地酒席文化(술자리)中,喝酒是不能自己倒的,更有自己倒酒会让坐在对面的人倒楣三年的谚语,不让对方帮自己倒酒,也有表达不满之意,即「你不用帮我倒,我自己来—就当做我自己一个人在喝酒就好」。入夜后的韩国街头,经常可见三五好友结伴相约到酒吧喝酒聊天,互相倒酒。若是一个人在家喝闷酒,无疑是韩国人最寂寞、最失落、没有朋友的时候—对韩国人而言,酒不只是酒,还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承受挫折、练习死亡的仪式—暂时麻醉自己身处现实困境之解药。

轻微失败者,一个人喝闷酒。严重的,则是静谧步上自杀之门前。韩国人的死是没有声响的,完全异于日本人的自杀,因为日本人平日安分守己地生活,几点上班、几点下班、人与人的位阶、物品的设计等,都被完整地规划出来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点,不轻易与他人起冲突,安安静静、不强出头地生活着。但当日本人决定要自杀时,选择的往往是「聒噪的死亡」,即要引起他人注目的自杀,选择场所往往是地铁站,跳轨自杀的人数也最多,选择的月台一定是交通量、乘客最多的地铁站,如赤羽地区。

日本人自杀,必求让自己的死成为公众事件,哪怕是对社会的反讽、指控也好,尤其是日本人跳轨自杀,充满了极度讽刺感。之所以讽刺,在于日本人生前一直不喜欢给他人添麻烦,若当他们要麻烦他人、引起他人注意之际,就是要带给别人巨大的「迷惑」(めいわく)。

这巨大的迷惑就发生在那一跳,务必使自己的死成为公众事件,让当天的交通大乱。

但韩国人喝了酒,不论是在家上吊自杀、烧炭自杀,或是从汉江桥上纵身一跳,抑或是前往深山自尽、跳崖等死法,完全异于生前吵吵闹闹、急性子、情绪化的生存样态,韩国人在选择结束自己生命时,竟是如此安静的。

易言之,韩国人生前大声喧哗、引人注目地活着,如整形、注重外在打扮,以及服装设计等,都可看出这一点;他们死时却是闷不吭声,私想韩国人在死亡前刻是否意识着要躲避他人视线,找一个地方安静死去呢?

不论是在釜山地区自杀的防疫官员,或是卢武铉前总统等人,他们会走向绝路并非偶然,除了责任感、自愧之外,他人的目光正紧盯着他们的错误,社会公审也让他们喘不过气、张不了口、伸不出手、抬不起腿来了。

是啊,在韩国,他人即地狱⋯⋯

注2:韩国人的「被害意识」是我在 2014 年左右提出来的观点。「被害意识」建构出韩国人的生存样态、民族特性以及社会结构,且相互影响。易言之,对比台湾、日本与中国等他者,被害意识是专属于韩国人之所以成为「韩国人」的发达意识。继之,悬搁既有先入为主的「概念」,我们描述有些现象为何只发生在韩国,而非日本、台湾,甚至是中国—我们探讨的是根源性问题。

朝鲜半岛自从有历史以来,一直夹于大国之间,是「被动式」、「防御式」的存在;长久以来,以此状态为核心所发展的深层被害意识,首先外现于韩国人的身体上,如整容风盛行、爱打扮、讲求快、喜爱吸引他人目光等。被害意识导致的「弱者」心理,让韩国人把自信建立在他人目光之上,当然也特别意识到他人目光所夹带的态度。被害意识导致的警戒心,也加强了韩国间差社会内的间距与竞争,导致社会众人只会注意到第一名,掌声也只给第一名,第二名什幺都不是。儘管 21 世纪的韩国已经跻身已开发先进国家,但被害意识仍深深地影响韩国人的生存样态。请参阅笔者《再写韩国》(月熊出版社)与《他人的目光—韩国人的「被害」意识》(唐山出版社)等书。

注3:「间差社会」循着韩国人发达的被害意识所衍生出来,为我自创诠释韩国社会的名词。简单来说,生活在朝鲜半岛的人们,几百年来刻意地维持着人与人的等级差别,明显地告知他人与自身的差异与区别,且在注重他人目光的被害意识发酵下,更是有可能稳固抑或加深社会等级扩大、人与人位阶差异的社会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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